|
|
|
|
小米 发表于 2006-4-12 13:52:00 | |
题记:宿命,究竟是这一刻的不期而遇,还是下一刻的擦肩而过……
无可救赎
————当处女座的处女不再是处女
他和她,十七年。
不是夫妻。
那是一个梅雨时节的傍晚,他带她回家,然后辗转换了七个城市,十七年,一直在一起,然而一直是他和她,彼此无法靠近却一再的无法分离,命运似同磁极缠绵的抗拒。
一
雨中,她抬起雨湿的长长的睫毛,睫毛下清澈的眸子里他看见自己倾斜的倒影,许多年后他想,那一刻该是自己与宿命的狭路相逢。
那年,那个江南的小城,雨一下就下了半个月。她五岁,他二十一,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
他工作的地方离火车站很近。稍闲的时候,能听到火车叮当到站的呜鸣。有时,他想自己总有一天得坐上这趟或另一趟火车逃离这个晦郁的城市。
那天雨丝缠绵。仍旧不习惯打伞,一如童年。
仓储式的地下超市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商品和人群。对他而言,商品和人群都是别人的,与他无关,甚至这整个城市,他都一直疏离,像游移于超外层空间的电子,遗失了自己的原子核和原来的轨道。从来不知道该向谁靠拢,一个迷失的微小的电子。
然后他看见她灵动黑亮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下垂的长发上别着一个蓝色的蜻蜓发卡。她在卖新鲜荔枝的货架车旁。他安静地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剥开暗青色的壳,汁液四溅。
当一个身着超市制服的女子朝她过去的时候,他走了上去。货架车旁的纸价牌上有谢绝品尝的字样。女孩斜侧着扬起脸看他,然后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裤边微微晃了晃。这让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常常在小镇的影院门口,拽着某个不相识的大人的裤角偷偷溜进去看电影的情景。小镇的影院对于大人领着的孩子一向不用买票。然而他从小跟着外婆一起相依为命,贫穷使得他一再地用这个法子骗过影院的检票员。
女孩的眸子漆黑而清亮,他清楚地看到超市明亮的灯光在里面的倒影,以及自己。他握住她瘦弱的小手,冲穿制服的女子歉意一笑。她安静的任由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掌心,发现那里冰凉。
掌心冰凉是她对这个男子最初的记忆。
走出超市的时候,雨还是没停。街上的灯火开始闪烁。他一手遮住她的头,一手拎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是一整斤新鲜的荔枝。
整个城市的光亮在黑暗里开始迷离而轻佻。
回去的路上,她借着过往车辆的灯光,看见他纯澈的眼睛,清瘦的脸上有微微的雨水顺流而下,这让她感觉安心。
二
两周以后,他带着她坐上北上的列车。那个城市阴绵不绝的梅雨让他感觉窒息。他知道再不离开,也许自己很快就会淹没霉烂在那种阴湿的绝望里了。
如果是迅速而彻底的疼痛,他想他可以忍受,锥心一痛然后可以彻底解脱。然而却一直抗拒那种无声无息却无法挣脱的缓慢腐烂,因为那种恐惧像夜色一样迷离而残忍的覆盖,只能看着他在你心上身上慢慢侵蚀,无力阻止,而且带走希望。就像刀子轻轻划过眼皮,然后甩下一句冷冷的“明天再挖”。
那种等待的煎熬,比挖眼本身还要恐怖和绝望。
残忍,不是永远无法见识美丽,而是看着美丽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流失、破灭,却无能为力。
对她,他很久以后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那双倔强的微扬起头来的美丽睫毛。
那个城市留给他的,只是一张车票和一个她。
离开前的那两周里,她又曾出走过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蜷在公路旁的一个电话亭里。她寂然而平静,微微地昂起头望着他。他看到她纯澈的眼神下暗藏的决绝和不回。大滴的水珠顺着额边的头发划过脸庞,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疼痛,击中的感觉。在窄窄的亭子里,他猛的抱紧她。外面的雨下得一如既往,如泣如诉……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睡在他的床上。那种柔软的舒适让她略感安舒。
温暖原来是一种气味,很多年以后她依然记得,无法忘怀。
他对她说以后不许再出走。她看着他黑暗的眼睛,没有言语。他说,我不会再赶你回家了,再也不会了……她的头,小鸟一样的偎靠过来。
他用手臂枕着她,然后看见长长的睫毛如云朵般轻柔的覆盖。翕动的鼻翼不经意间透露了她睡得如此安稳。出走一天的疲倦让睡眠更加深沉。
她幼鹿般的身体绻在他的身旁,安详而宁静。
此后的很多年,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如此轻易地决定留下她。
也许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寂寞的童年,他想。只是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几世前就已注定他和她在一起。
三
她每次都躲在窗后,守望他的归来。窗外十字路口往西第三棵树,有鲜嫩的肌肤,上面有六道疤痕。她还记得当她的指甲划过的时候,是怎样的汁液四溅。骤然弥漫开来的绿色幼苗气息让她不禁流下泪来。
无所事事的时候,她仔细地看阳光下微尘在透明光束里的舞蹈。
她去城市另一边那个并不大的公园。那是他带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一次,她看见一副很别致的画。凌乱的细枝不规则地布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却依稀可辨,是一片美丽的丛林和河流。但粗糙得笨拙,显然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此后在许多空白的日子里,她开始习惯上那里。路很遥远,搭坐拥挤或不拥挤的公交车,摇晃着穿过大半个城市。她只是想知道,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画河流和树林的会是怎样寂寞的一个孩子。
她明白自己也许永远也无法碰见,又或者即使碰见也无法辨识,然而她一再的坚持,仿若深处的某种召唤。
坐车的时候,她总是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有落叶一样零落的行人。阳光并不刺眼,在车上打下明暗错落的橘黄色光影,车一颠簸,就泛起微微的昏眩。
公园里常有嬉闹成群的小孩,在秋日的阳光下奔跑追逐。
风有些寒了,路旁两排修剪过后的梧桐树在天空中撑出峥嵘的模样。还是在那个阴暗的角落,她看见一个小男孩扬着脸望向天空,一动不动,仿佛凝成了一帧画卷。
秋日的天空特别的辽阔,很蓝很深,洗过似的,一尘不染。没有鸟飞过,一只也没有。她看到他凝视的天空那一角,有一朵小小小小的云,泪滴般的泊在那里。一枚叶子悄然零落,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整个天空的倾斜,以及颠簸公交车上光与影里的昏眩。
那年秋天很寂寥,接踵而至是一个冬天的阴雨,很冷。记忆里,那年的冬天特别凛冽。
四
他的眼睛纯澈、透明,如一面平静的湖水,平静得出奇,平静得让人看不到深藏的隐忍。带着平静的往事,却使人隐隐感到凄伤,然而茫无边际,如同一方平静的水域,青绿且清彻,因为无法看到湖水的深处是否暗藏旋涡,所以处处是旋涡。隐忍和往事渐渐积淀成心湖里最最深处淤积的泥沙,一沉千年。
生活一直潦倒而混乱,去过许多城市,发现没有哪一个地方阳光的温度适合自己,常常灼痛双眼,或者感觉寒冷,像一尾鱼,去过太多的地方,所以丧失可以适应的水域,经过的每个地方都在生命里刻下或深或浅的印记与伤痕,身上的、心上的。像流动着的洋流,不能自已,在混乱中不停到达、碰撞、分离,不断的行迁使自己彻底丧失了原来的方向,无法停止,也无处停留。只是一切继续,包括长大和苍老、相聚和离别。
因为辗转不定,许多时候都奔波在求职的路上,终于有一天,发现世界根本无法适应,所以停驻。
一个人,当他有一天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只剩下梦想的时候,梦想就死掉了。
然后,可以从容地面对阳光下的黑暗。
死后的亡魂,从不惧怕黑暗。
阳光下,他不由得眯缝起眼。“不经历失去,我们就无法长大”心底蓦地流过年少时的诗句。
她从阳光的深处走出来,明亮的光在她修长的身体上落下一圈金黄的光环,感动像潮水漫过沙滩。身后白色的木棉花热烈的盛开,一大片,一大片。
而今她已出落成漂亮的姑娘,只是眼神依然淡漠。
五
她一直潜伏在黑暗的深渊里,像深埋地下数千尺的一只幼小蚯蚓,无法窥见天光,只是一遍遍在黑暗的泥土里以最孤独的姿势像鱼一样地移动。
然而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明白每一次艰难蠕动的伸缩,是怎样的一种寂寞。
等待的日子里,时光如抽丝般缓慢而冗长,像柔柔的丝线将灵魂束缚成缠缠绵绵的茧,一场自己编导的恢弘而凄凉的葬礼。
他很少时间在家,更少的是和她说话,空闲的时候他上网,她喜欢听键盘在他飞快移动的指间发出的愉快呻吟。黄昏的时候,他习惯站在阳台上远远的望向南方,脸上像雪后的茫野,不着任何痕迹。她也同样安静地望着他,她不知道远方的那方天空下掩藏着他曾经怎样的往事。
望着他的时候,她一直不能确定他是否是她小时候那一直没有找到的北极星——那颗最明亮最耀眼,能指引人以方向的星辰。直到后来,她才明白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星斗,也是全部的星空,无论他是北极星抑或不是,他都是她无可救赎的宿命,从幼时的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起。
有时候,她会记起第二次出走时他的那次拥抱,那个男人俯下身来惟恐消失般紧紧搂住她,那个怀抱刹那间温暖得她流下泪来。而今,近在咫尺却已无法拥抱,即使彻骨冰寒,即使百孔千疮,因为长大。这样的时刻,她会无以名状地痛恨长大。一个目光的距离,让人感觉遥远,无处依傍。她问自己,几年的时间,我们又遗失了多少温暖。
总是没来由地喜欢所有深情的电影,一遍又一遍,在所有岑寂无人的午夜。即使是个拙劣的骗局,却也是一次次深情的自我救赎。而且可以掌控全局,甚至随时开始,随时结束。
网游是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瞎打瞎撞中开始的。绚丽的3D画面里充斥着无数苍白的灵魂。
那是个正时兴的网络游戏。无数空洞的灵魂在这里支撑起一片不小的江湖,然后将自己在里面深深放逐。
其实生命本身和游戏一样虚无。
她遇到他是在一个很早的清晨,凌晨四五点,太阳还没起床。城市的容颜仍沉浸在黑暗的迷雾里。她看见一个法师在仙踪林里发呆,仰望看天的姿势一下子让她想起少年时候倾斜天空下的小男孩,一样的独处和落寞,而且他有个能柔到人心深处的名字,“有风吹过”。在这个外挂猖獗、疯狂练级的游戏里,他是个特例。
“天空是倾斜的吗?”她打字过去。“不,倾斜的其实是大地,以及我们。”“为什么这么早上来发呆?”“早?我这里是黎明前最深邃的夜。”……就这样认识了那个一样不喜欢练级、失眠时会上线发呆、时差两个多小时的昆明男子。她一直没有任何朋友,而他算是一个例外。之后的日子里,他曾告诉她,他不会让自己活过二十九岁,他说要在三十岁前结束自己,他有时候歇斯底里的恐惧时间,怕时间一丝一毫的吞噬他的肢体、精神和生命。她问他,你怕死吗?怕,怕得胜过对死亡本身的恐惧。为此他在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就为自己准备下了离开的车票———一瓶劣质wiskey,里面融化了77颗安眠药。
睡眠是去天堂路上的休闲,不会寂寞。
而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她甚至连生日都无从记忆。从她决心离开那个继母的家,偷着爬上运货的火车时,她就断绝了之前一切的一切,包括生日。一个没有来路、没有生日的野孩子,她对镜中的自己揶揄的笑。镜子里面的人有微微的颤抖,像极了秋风里萧瑟垂零的黄叶。
六
极偶尔的时候,他的脆弱在她面前一览无余,像一道晦暗的伤口曝在阳光下的灼痛,而又慰藉。这样的时候她能看见他鸟一样纯澈的眼眸里,有些阴影像夜色一样温柔而又迅疾的掠过,她听见他心里风和云倏忽而过的声音,突然觉得可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坠落,不论深海荒漠。
这个男子,在一个冷雨的黄昏,用怀抱温暖她的双眼。他微皱的眉毛在她心底打了一个结,从此,轻轻一扯,就开始深情的疼痛。
有的时候,男人说感觉自己仿佛掉见深深的海底,只能听见水在身边流淌的声音,却无法张开双眼,心底的恐惧在一瞬间像潮水一样无尽漫延。她突然想起,黑暗最深处的蚯蚓也是没有眼睛的,而死亡一样的寂静无处不在,并因此更深入骨髓。
她想起那个准备在三十岁前结束自己的男子和那瓶睡着七十七粒药丸的wiskey。
如果真的会死,她想和他在一起。他眼里起起落落的伤悲和落寞让她感觉冰凉,肌肤泛寒。
七
她一回头,兜住他眼中所有的决绝和残忍,心里的阳光温柔碎裂,一片一片,无可拾遗……
他趴在那个女人身上激烈得仿佛野兽。衣服撕裂的声音似乎从很近又很远的地方传来。男人喉结里欲望滚动的声音让她晕眩而且疼痛。
摔上门的一刹那,她突然感觉鄙夷。她望了他一眼,在门合上前的那一刻。
路上的车在身旁疾驰而过。售烟的小店在马路另一边。穿过马路中央的时候,她想,要是再有车在此时开来,她一定不躲。
然而,没有。
天上有微弱的星光,城市的天空下现在已经很难看到星星。她想起小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北极星的样子。
十七年,曾经的小女孩终于再一次迷失了自己星空下的北极星。
这次也许是永远。
烟抽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在凛冽的冬天里抱紧自己。
八
那个眼神,那个背影,轻易地击碎了他所有的矜持与隐忍。
他看见自己像飞尘一样碎裂、破灭。
他颓然的瘫倒,向女人无力地甩过去几张花绿的纸。然后听见那女人骂骂咧咧的走掉。他瑟瑟地点不上烟,才发现自己的颤抖。房子突然空旷得可怕。
窗外,城市沉沉的暮色中,有飞鸟掠过的痕迹。
抬头的一刹,他突然明白,空中的鸟的飞翔是怎样一种无声而迅疾的寂寞。翅膀下的风是唯一的倾听者。而她正是他生命滑翔中翼尖下流动的空气。
他一直以为,可以给它一个开始,就自然可以给它一个结局。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结局一直不在他的掌握。在他选择开始的同时,他把自己也放进了剧情,然后情难自己,无可救赎。
他以为站在高高的悬崖上就是高处,却忽略了云端风间才是真正的制高点。而今才幡然醒悟自己早已把制高点遗忘在了某个无名的时刻。
在那以前,他一直以为,站在高处的是他。远远的一个俯视就足以让她慰藉,然而他错了。
他和她是彼此翼尖飞掠而过的风,是她支撑了他的飞翔,浮在空气里的时候,他忘了她——翅膀下的风。
他从她飞鸟一样的眼睛里读出飞行的寂寞,以及眼泪。
九
他羡慕有泪的人,极端羡慕。有泪的人,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一定是丰盈的。心若是丰盈的,桑田也能变成沧海。
从小她就习惯把自己的东西保管得很好很好。而今她却丢失了生命中最后一枚童话,她想,她终于可以长大,然后可以从容面对残酷与孤独。
他俯下身缓缓地理顺她鬓间飞扬的发丝,温柔得像抚摸世上最后一根羽毛。(那样的姿势,突然在心底凝滞成一副绝美的画面)当他瘦长的指节掠过耳际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上若有若无的摩挲,像那晚拂过的风。
羽毛是属于天空的,每一枚羽毛都无法忘记天之蓝、云之白和风在身边疾弛的回旋声
一如她无法忘却他幽深如古井的眼瞳,和他手上冰凉的温度。
她想,在某一个前世,她一定是一只鸟,自由,飞翔,俯望……然而现在她跌落在尘埃里,再也无力扑打自己的翅膀。
水里的鱼无法确定,天上的鸟爱的是自己还是她自己在水里的倒影。
难以入眠的深夜,她常常会想起以前在无人的深夜看过的深情电影。她想爱情如果也可以这样轻轻一触就开始或者结束,也许他和她都不会如此无可救赎。许多时候,他和她真正奢望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只是一直无法忘记,上火车前的一刻,那个年轻的男子低低地俯下身来,对她说,以后我们一起出走。
她记起那个男人张开手掌在她头顶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
她记起那个男人在漫天的风雨中疯狂找她,雨点打湿他好看的长发;
她记起那个男人站在如织的雨幕里远远的望她,眼神疼痛;
她记起那个男人俯下身来惟恐其消失般紧紧抱住她,那个怀抱刹那间温暖得她流下泪来;
她记起那个男人像托起雏鸟一样轻柔的抱起;
她记起那个男人把她放平在柔软的大床上,轻轻在她的额头吻醒她的安全感。
那个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汁液飞溅地吃完一整斤的荔枝和一大纸盒牛奶。粘稠温情的液体刹那间丰盈了整个身体和灵魂。
她和他都是离不开水的生物。他守着大海,她偎着西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心深处怕自己干涸,怕自己枯萎。
而且我们都一直相信水有灵性。和眼泪一样。她说。
酒吧里有明亮的阳光如水流泻进来,宽宽的原木桌子上仔细分辨见,有细微隐约的纹路,纤细的手指顺着自然纹路的指引漫延开去的时候,能听见平和的心跳。
一截烟灰落下,瞬间碎裂,烟只吸了一口,却早已燃尽
记忆是绞刑架上的绳索,柔软,却有杀伤力。
抬首的时候,他眼底的疼痛,一览无余。
往事突然灼痛了记忆。
心是疼痛的,无由而剧烈。
爱情没有纪念,只是疼痛无所不在。那个男人说,爱情是一种原罪,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在一段漫长的了无边际的晦涩日子里,无意间读到来自另一个个体的绝望,然后深深喜欢,一直带在身边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轻易地打开,像一切慰藉和伤害。不需要理由,哪怕只是欺骗。
在那里面那个女人把像露水一样纯净脆弱的自己放在阳光下,以自焚的姿势。
时光洪流中的某一刻,心突然闪电般的抽痛,射中的感觉,原来世界也是如此狭窄,同一个渺小的星球,有一样荒芜的伤口在沉默中无声溃烂,然而没有安慰、没有疼痛,只有观望,观望彼此岑寂的死亡。
凄艳的文字,瞬间灼痛忧云郁结的眼睛。
几年的单身生活已经让她的灵魂习惯了独处的寂寞,而今在他和她曾经停留过的城市阴影下,她的心逾发显得空洞。人来人往的熙攘中,这种空洞在日与夜的交接处埋伏,在这个或哪个平淡无奇的瞬间将心蚀没,蔓延得世界都为之凄凉。
我们在其中无助挣扎,可是没有那根稻草
书中的那个女子在空洞的旋涡中紧紧抓住性爱这根稻草,在另一个生命钝痛地进入身体的时候,绝望而疯狂地沦陷。
其实我们同样都是绝望的,却因为身上心上残留的对希望的一丝憧憬,而更加无可救赎。
美丽的背后埋葬了太多的期望和绝望,所以剑一般的无辜伤害和疼痛。
美丽原来也是一场罪恶,一场灾难,一场浩劫,有绝伦的色彩和幻像,却也剑一般隐忍的疼痛和无辜的伤害。宿命般的对立和无法守望,深深纠结,无法分辨。
她突然回过头来,“有时候,人们的所有伤害只是为了不被某一个人忘记”。
她寂然地回眸一笑……
眼底的疼痛一览无余。
那一刻,他看见她指间的烟有一段长长的烟灰掉落下来,坠落,破灭……一如某个无名清晨凋落的花朵。
爱情是一种原罪,毒品般的罪恶,却有着无法割舍的沉溺。
明知只要一步向前,就永远无法回头,然而幻象太美妙,我们无法抗拒,一直都是。
来回翻卷的云,不明缘由地将自己放逐在天空中。
就像没有人知道云的心事,也许风会知晓,也许连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漂泊。
她像局外人一样,淡淡的吸烟,远远的观望,置身事外的样子,他不知道她的心里是否也有一面西湖,要有,他想,那里是真正的风平浪静还是暗孕着风暴(暗藏着汹涌)。
笔者按:我也曾经试着想给自己以幸福,却常常看着自己所爱的人落下泪来,在情感里面我一直全情投入,一直全力以赴,我以为走过去就是幸福,却不知自己一再的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我赤裸着迎接朝阳,而风却狭着雨,穿透我的灵魂。我知道自己不会也不愿意把握尘世间的所谓的“度”,所以最后伤痕累累。也曾经一再的写小说,可自己的影子在里面一再的突围,却重复的被困,我不想却不得不让自己走投无路,我看不到自己手上的幸福,那里只有若有若无却无边无际的凄凉流过的痕迹,小说我每次都坚持不到最后,因为从来无法看到自己的救赎。我想有人指引一条出路,给爱情和生命。
|
| 发表评论:
|

|